||鄙人名为羽狼【鞠躬】||
APH 极东
原创妈
猫武士一部曲 狮白 火灰
请多指教【鞠躬】

【菊耀】对不起

【生日快乐】
书包里堆满了揉成团的信纸,还有一盒精致的巧克力和一本书。本田菊握紧了钢笔,黑色短发已被揉得一片凌乱。日语,英语,最终……还是用了稍显笨拙的中文。
“亲爱的耀君,生日快乐”……划去。
“耀君,生日快乐”……划去。
“耀君,生日快乐。这本书,你会喜欢的”……划去。
“生日快乐,这本书,你曾和在下提到过的”……划去。
…………
“生日快乐”
像在试卷上写名字一样端正,并因此显得清秀的楷体,只有这四个字,没有署名。本田菊小心地折好了这张信纸,装进三寸见方的信封,轻轻夹在了用丝带扎起的两件礼物之间。

【谢谢你】
“本田菊,走吧?”
放学的时候,王耀像往常一样背着他的黑色书包,快步走到了本田菊的课桌前。与平时不同的是,他手里拿着自己送给他的书,手指夹在中间偏后的地方。
一个上午,就已经读了一多半啊。
本田菊欣慰地勾了勾嘴角,收拾了作业放进书包里:“嗯,我们走吧……对了,耀君,生日快乐。”
“唔,谢谢你。”王耀一边走一边继续看书,应道。
两人在等打饭的队伍里时,王耀依旧在读那本书……
“本田菊,你知道吗?”王耀把那本书放在膝上,左手轻轻盖着它,“这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书,不知道被谁听到了……”
对方夹起了一筷米饭送进口中。
“等等……”他话音一转,“这是……你送我的吗?”
对方慢慢咀嚼着,没有回答,只是手指暗暗地捏紧了筷子。
“唉,应该不是……”王耀自我否定地舀起一勺茄子拌进饭里,手却在微微颤抖,“玫瑰花形状的巧克力……该是异性之间送的东西吧……”

【喜欢你】
“耀君,登机时间是晚上七点,所以在下明早就可以回来。”
是本田菊出去比赛的最后一天中午,发给王耀的短信。
“好。”
彼时,王耀坐在床上,看着对面整齐的枕被,轻轻地笑了。
“阿尔,可以给我两包速溶咖啡么?今晚我可能需要它。”
他所转向的邻床,正被两个在打游戏的男孩占坐着。
“自己去拿。”
其中一个男生头也不抬地说,另一个则抬眼看了看王耀,又一言不发地再次低下了头。

【为什么】
早上六点半,本田菊悄悄推开宿舍门的时候,他看见了趴在床上,沉沉睡着的王耀。
身边杂乱地放着没写多少字的作业,床边的小桌上是一杯冰冷的咖啡,手机被他抱在手中,似乎还保持着输入什么东西的姿势。
他在跟谁聊天吧?
证实了这一点的是他勾起的嘴角。在本田菊看来,那优雅的弧线,却犹如刀刃一般,洞穿他本来就自卑的心。
他不知道,自己究竟该不该退出这场梦境。
口袋里安然躺卧的手机尚未开机。本田菊打开了它。
没有新消息。

【打扰了】
是在下……做了什么吗?
中午的放学铃声响起,本田菊低头整理着笔记,余光的视野里是正在收拾书包的王耀。只见他匆忙抱起桌上参差不齐的一小堆课本和笔记,把它们毫无章法地全都塞进了包里。接着,他背起鼓凸出了棱角的书包,低着头急步离开了自己的座位。
经过他所坐的那一列时,本来低头的王耀抬起了脸,朝这边看了看。
本田菊读不懂他的眼神。
愤怒?怨恨?委屈?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“耀……”
本田菊刚要开口,王耀急促的步伐就让他放弃了这种打算。背着黑色书包的人匆匆走出了教室,也同样匆匆地掏出了手机。
他看了一眼对方的桌面。
唯一一样留在那里的东西,是自己送给对方的那本书。此刻,它,被他端正地摆在了桌上。半开的窗帘之间溢进来的阳光,在封面的烫金边缘处反射,如同利箭,几乎割破了本田菊的心里最为柔软而脆弱的角落。
“玫瑰花形状的巧克力,”王耀清亮而柔和的声音,“该是异性之间送的东西吧。”
原来是这样……
口中有些干燥,上颚因此酸痛,喉咙里有一股寒苦的味道。
好吧,耀君。这些日子以来……
打扰了。

【就这样吧】
中午,本田菊不想回宿舍。
他看着面前的数学题,手里的笔,在那印刷体的f'(x)上方停留良久。笔尖上,已经垂下了一小滴墨汁。
在下……
手指突然一动,积蓄太久的墨滴,就在那抖颤中,砸落下来。
本就不应抱有这种希冀……
声音像泪滴掉在了纸上。
耀君,在下曾将你错认作和在下一样的那种人,真的,抱歉了。
退行播放的胶片在眼前一幕幕抽离,王耀的说话声,王耀的笑容,王耀的眼神,王耀背着书包时稍稍前倾的身体和微微踮起的脚尖……
午休结束的那阵铃声,犹如突然的警报鸣响。
他已经握着笔,呆坐了一个小时。
开始有人进来了……
忍住站起身来的头晕目眩,本田菊拿起水杯,去走廊一端接水。
杯里,搁浅的茶包,也是王耀最喜欢的,并且经常过来讨要的红茶……
本田菊拈起泡涨的白褐色小袋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就这样吧。

【是谁】
接水的地方正对着这栋教学楼唯一的楼梯。
杂乱的步伐,就像纷乱的雨点。雨声中,是王耀的话声。
“不要说出来,好吗?”哀求一样的声音,一边走一边紧张地飘忽着,就在自己身后掠过。
本田菊想要回头,可是再也没了这种勇气。他甚至不敢跟在王耀的身后,只能佯装把杯子放在水龙头旁的平台上,斜过眼睛捕捉他的背影。
耀君之前在跟谁说话?
纷纷人群中踽踽独行的他,像是害怕什么一般端着肩。
罢了……
后来的人们隔开了他的视线。本田菊发觉自己正下意识地跟着王耀,似乎在担心他从自己的视界中消失……

【对不起】
“王耀,你,你居然是gay?!”
一二节课的课间,几个朋友的惊叫和哄笑引来了全班的目光。
四十分钟,一节不重要的课,足以让一个希望被保守的秘密,由一个人的悄声细语,像细菌的分裂那样,以几何级数开始传播。
王耀低着头,脸颊两侧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。他怀里抱着那本已经看过许多遍的书,手指像保护它一样放在了封底的位置,紧绷而颤抖。
“真的啊?”好事者总占多数,此时已经有人为此向他靠了过来,半是好奇半是戏谑地问。
“不会吧,根本看不出来……”毕竟是课间的大新闻,围拢的人逐渐阻塞了过道,一如围捕猎物的狼群。
王耀在座位上缩起了身体,依旧紧紧抱着那本书。
“啧啧……天啊……”三四个平日里与他关系不错的男生嫌恶地乜斜着眼,用看传染病人的眼神,俯视着已然缩成一团的他。
王耀的肩膀轻轻抽动着,啜泣声掩盖在了笑闹之下。
被抱膝的手臂压迫着的视觉,给了他晕眩晃动的幻象。紧闭的眼中一片漆黑,紧接着又是一片亮白。眼前颜色的破碎,黑与白的交替闪动,让原本猩红的眼睑内侧,此刻却像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那样闪烁着。脊骨的位置传来一阵刺麻,有汗滴渗出,濡湿了内层的衣物。心脏的剧烈搏动清晰可闻,外界的声音传到耳中,也特别清楚,特别刺耳……
人群已经从王耀的座位处散去,只仍在以嘲笑的口气讨论着,哄笑声在教室的各处不间歇地响起。
“他找你要咖啡的时候,我就已经看出来了。”阿尔的朋友得意的说话声,离自己太近,无法装作听不见……
“阿尔,你觉得呢?反正我会觉得太崩溃了,和一个恶心的……”
话音未止,就成了一声惊呼。是王耀从座位上猛然站起,一手捂着脸上的泪痕,另一手把那本书紧贴在胸口,撞开那个声音,也撞破哄笑所织成的猎网,冲了出去……
“耀君?”
拿回了之前落在外面的水杯,本田菊刚刚走到教室门口,便和王耀撞了个满怀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未等他开口,王耀就用袖子遮着脸,哭着连声喃喃道。
“耀君,怎么了?”
“菊……呜呜……对不起!!!”
本田菊想拉住奔逃的人微颤的手臂,却被对方一把甩掉了。王耀抽泣着抱紧了那本书,抽泣着推开了他,再抽泣着跑远……
徒留走廊尽头愈发悲切的哭声。

【怎么回事】
第二节课,王耀不在。
第三节课,王耀没有回来。
放学,王耀的座位是空的,他的书包依然放在那里。
半小时后,本田菊走过已然空无一人的过道,拿起那个黑色书包搭在自己的肩上,再蹲下来搬起他的椅子准备将它按照班规倒放在桌面。倏忽改变的重心,让他的脚尖难以支撑全身。摇晃的身体急求支持,本田菊腾出手一把抓住了王耀放在座椅下的浅红色书箱,使得它在稳住了自己的同时,也朝着自己的方向斜倾过来。
有什么东西随着窸窣声,滑过整齐码放的书本,闯入了他的箱盖透明的右半边,也闯入了本田菊的视野。
是那盒巧克力。
印着天秤座星图的包装盒被拆开了一半,又被小心地按原样封好了。
看上去,耀君似乎一块也没有吃。
他掀开箱盖,把巧克力推回了原处,盖子阖上时,左半边浅红色的聚乙烯材料立刻阻隔了自己的视界。缓缓站起来,本田菊把书包放在翻倒的椅面上,转身离开了。
那个课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没有人告诉他;几个小时前王耀做了什么,也没有人告诉他。除却他们对自己露出的那种怜悯而暧昧的微笑,本田菊什么也不知道……

【忘掉吧】
那天晚上,王耀没有在宿舍出现。
第二天上午,王耀仍旧没有出现。
下午,从宿舍回到教室的本田菊发现王耀的座位已经被清空了。
晚上,他看见自己对面的床也只剩下了空空的床板。
就像心被挖走了一大块……
本田菊拉起被子遮住脸,说服自己不再去想他。
第三天,王耀转学了。
而本田菊逼迫自己,再也不要对黑色的书包产生注意力上的反应,再也不要把目光长久停留在对面的空床,再也不要期待放学之后的那个身影朝自己走来的轻快的脚步……
再也不要回忆关于他的一切。对他抱有特别的感情,也只会让自己徒增烦恼罢了。
本田菊感觉自己有罪,因为自己身为男性,却在徒劳地渴望和同是男性的王耀……
这很难受,但……还是忘掉吧。

【怎么了】
第二个星期一的下午,本田菊的初中同学——现在就读于王耀转去的学校——冲进教室找到了他。
“亚瑟,你……怎么?”
看着那对绿眼睛里异样的神情,本田菊试探性地问。对方把一个信封掏出来,放在了课桌上。
“这是?”
“是王耀留给你的东西,他让我带话说——等等,先不要拆开。”
见本田菊想要拆信,亚瑟制止道。
“留给……在下?”
这个字,给了他一种预感。
“对。他是上周三转学过来的,分进了我的宿舍。上周四的晚上,已经快到午夜的时候,我听见他在和别人打电话。另外,本田菊,之前阿尔告诉我——是的,我和他认识——说,上星期一的中午,王耀在他的宿舍里说了些什么……但是,当我问起王耀时,他请求我不要告诉你,只让我把这封信带给你……”
“他到底发生了什么?!”
急不可耐的低吼却被绿眸的人抬手阻止了。
“听我说完。星期四过渡到星期五的那个午夜,我听见王耀在电话里哭得歇斯底里,还说了一些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。星期五下午,他找我报了留宿的同时,也给了我这个信封。”
本田菊的心脏不是在跳动,而是在一下一下地抽动。
“星期日上午,我回到宿舍的时候,我发现……房间门口拉起了警示带。”
亚瑟的绿眼睛死死盯着本田菊的黑眼睛,一字一顿地低声说道:
“是的,王耀,自杀了。”

【再见】
下午,空荡荡的教室,晚霞突然亮得刺眼。本田菊听不见亚瑟在说什么,只听见了自己愈发艰难的呼吸……
耀君……耀君……为什么……
眼泪遮蔽了视线,眼前唯有模糊晃动的光影。光影中,依稀是背着黑色书包渐行渐远的人……
耀君……为什么啊……
“你需要时间平复一下……”模模糊糊传来亚瑟的声音,“我回去了……”
“好的……”
本田菊听见自己呜咽着说。
擦了擦眼泪,他去请了晚自习的假。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颤抖着手指拆开信封,本田菊轻声读着王耀留下的文字,指腹抚摩着纸上的皱褶……
那可是王耀最后的泪痕?
————
菊:
如果你也觉得我是个令你恶心的人,在看完下面这句话之后,就不要再往下看了。
我爱你。
是的,我爱你。
这是很正常的一句话,但是从我的口中到你的耳里,便不能再被人们称为正常了……
那天中午,你没有回来。我担心你会否已经发觉什么,并且,无意中,向他们透露了我想做的事,也就导致了现在的一切。
我原本想,在那天晚上对你表白。可是,你知道……
很抱歉当时我推开了你,因为他们的笑声,真的已经彻底击碎了我仅存的勇气。我哭了,我对父母隐瞒了真相让他们为我办转学手续。
我不敢再回来,不敢再面对你……
但是,我逃不掉,我怎么也逃不出这嫌恶的眼光织成的可怕的网。我还没有踏进新的学校,关于我的那些事情就已经在新班级传开了。
为什么要这样……!!!
我向我仅剩的防线——家人——哭诉这一切,原以为能够求得一些安慰和支持……
我错了。原来,所有人都在用这种眼光看待我。
你也是一样吧。看到这里的你,亲爱的本田菊……你是在竭力忍着厌恶与嫌弃的神情读我的遗言吧……
遗言,没错。
我太弱小,逃不出这张网。除了逃出这个世界之外,别无他法。
对不起,我没有告诉你,没能让你嘲笑地看着我从你的视界和你的世界消失……
或者说,难道我从来没有在你的世界停留吗?如果真的是这样,你送给我的礼物,可是在戏弄我吗?
我知道,这本书和这盒巧克力是你送给我的。我认识你的字迹,就算你没有署名,我也认得。
谢谢你,谢谢你。
玫瑰花的形状,是要说明什么,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呢?我当时是这么想的。现在,我更觉得这不过是巧合罢了……
我在枕边留下了纸条,让人们把那本书和我一起火化。因为,我好想带着曾经被你触碰的东西走向另一个世界啊……
我已经准备好了该准备的东西,明天晚上,我就要和你说再见了。
程蝶衣可以死在段小楼的怀里,而我只能死在黑暗的孤寂中……
谢谢你能够看到这里。
对不起。
————

【我爱你】
本田菊攥紧了信纸,将脸埋在了枕头里,嚎啕大哭。
枕边,日记本的封面被擦泪的手轻轻带开,封面与扉页之间夹着的,买《霸王别姬》和“告白系列巧克力(天秤座)”的两张单据也因此露了出来。
被眼泪打湿的黑色碳粉字迹,依旧是那么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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