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|鄙人名为羽狼【鞠躬】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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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妈
猫武士一部曲 狮白 火灰
请多指教【鞠躬】

【原创角色】梆子

#先前提到过的某原创BL手稿被鄙人落在了学校的书箱里QAQ
#但是说话算话,鄙人说寒假的时候更原创,那就更原创!【义愤填膺脸】
#这篇是2015年底突如其来的一个脑洞,现在看…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嗯


王小喜欢听戏。

自打一个娃儿起,他就爱往剧院跑,大人们都笑他“小狗崽子听戏——梆(汪)梆(汪)叫”,但他还是喜欢挤在人腿与人腿之间,伸着脖子,往台上看。

也有小孩子听戏,但他们都在看台上武生的跟斗和长靠,随着戏台上人的动作发出尖细的喝彩声。王小,可不一样,他像个老头子一般,闭着眼睛听,听得,摇头晃脑。

听什么呢?不是唱词,不是胡琴,不是板鼓。

是——梆子。

一板儿,一棍儿,清清脆脆。

一声高,一声低,恰到好处。

时不时的那么一响,王小,可是听得如痴如醉。

关键是,他能听出些什么来。

一般人说起梆子,都知道是冷不丁一声“乓”的一响。王小可不。他能听出打梆人的感情。

不是戏里的感情,是人的感情。

这么说,还有些玄乎,不如来个例子吧。

有天下午王小去听戏,听着那梆子时听出了一种难以按捺的欣喜,他也听得笑了起来。

但那出戏叫《文昭关》,所以大人们抹眼泪的时候,王小却差点儿哈哈笑出来。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红着眼圈儿,梆子声,听着多开心啊!

晚上他才知道,当天上午打梆人添了个儿子。

还有一次,唱一出逗乐儿的新戏时,大人们笑得前仰后合,王小却想哭。

为什么呢?他不知道。直到听身边几个人的议论“怎么,那梆子咋在上面啊?”“对啊,他老婆才没的,还等着入土呢。”“可怜人哪,儿子也病了,老婆也走了,唉。”然而这段议论过去,他们又看着台上笑了。

王小,笑不出来。

他回到家,一推开门就对娘说:“娘,我想学戏,我想学梆子。”

王小他娘正在镗鸡,听到这话,猛地“哎?”了一声,紧接着,她的刀子“嚓”地一下把死鸡捅穿了。她气冲冲地丢下鸡,恨不得给王小一耳刮子。她说:“学什么学!还学戏呢,少捣乱了,上学去!”

“上学去”是王小他娘最经常说的一句话,她希望儿子上中学,上大学,走出这块山旮旯去城里当大官,而不是在这个小山村里当个农民。

更不能当唱戏的。

王小很听话,从此,再不提学戏了。

但他还是会去听戏,听打梆人的喜怒哀乐。

后来,王小参加了城里的高考,考中了,成了小山村里第一个大学生。大红榜吹吹打打送到了王小家,王小娘别提有多开心了,杀鸡备酒,招待送榜的人,忙成了一朵花。

王小也很开心,他喝了几杯,就对大家高声说“我要去城里上大学了!毕业后我要当大官!”

乡亲们笑了,除了一个人。

临走之前,王小去听了一出戏。领班知道观众席里有一个“要当大官”的王小,特地跑来告诉演员们:“今天不唱悲戏!来点儿喜洋洋的,来给王大学生饯行!”

台上一片喜气,台下也是。人们都在议论那个有志气的大学生,也有人对王小说:“发达了之后,可别忘了我们这群自打光屁股起就一块儿混的老朋友啊。”王小笑了笑说,不会的。他口里回答着,耳朵却听着梆子声。

他不明白,为什么那声音,这么,这么悲伤。

再后来王小毕业了,果真当了官,建设局局长。有一次,他碰到了一个想在山村里办厂的厂长,那厂一建起来,方圆十几里地都住不了人。他刚想说不准,对方递上来的东西让他噤了声。

那是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。

他掂了掂,笑了笑,抬起手,流利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王小数着红通通的钞票,突然听见了心里有什么地方“乓”地响了一声。像评书的醒木,像衙门里的惊堂木。

但他装作没听见。

王小的钱越来越多。他隐藏得很好,上头的人,都不知道这个建设局局长的公寓里,有一个满当当的保险柜。

这天,王小突然想起了自己在那小山村的日子,想起了自己曾对娘说想学戏。现在看起来真好笑,他想,唱戏能挣什么钱呢?只能待在那么小一块地方过完一生。他又想起了即将去上学时听得最后一出戏,想起了有人对他说“发达之后可别忘了我们”,而那时他自己居然回答了一句“不会的”,现在看来,那时的自己简直愚蠢。他把这不知第多少包钱塞进保险柜时,轻蔑地笑了。

我恨不得不让任何人知道,我是乡下人。

那包钱,是一个黑矿的头子带来的。他回想着公寓里的客厅桌上发生的一幕:

黑矿老板推门进来,把一个纸包拍在桌面上,压低声音对王小说:“我要开个矿,美金,五万。”他指了指纸包。

“在哪儿开?”王小懒懒地抬起眼皮。

黑矿老板局促着手,在公文包里掏摸着,摸出了一张地图。

“这里,王局长。”老板阿谀地笑着,指着地图上几座丘陵之间的空白,“这儿是座大煤矿啊,请您考虑一下,考虑一下。”

王小看了看地图,那几座山的名字很熟悉,很熟悉……

很久以前,他在大学的图书馆里寻找着自己的家乡。地图上没有小山村的名字,只有围绕着山村的那一排排连山——

从此,他记住了它们……

开矿的地方,是那个小山村。是自己的童年所在的那爿土地。

耳边,“乓”的一声梆子响,他下意识地摇摇头。

“十万。”老板又拿出了一个纸包。

王小还是摇摇头。

“十五万。”老板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小的汗粒儿。

王小的喉结在颈部的脂肪层下慢慢滚动着。

“二十万,真的,不能再多了。”老板把公文包倒过来,摇晃几下,掉下了最后一个纸包,“以后,还可以有好处。”

王小想了想,同意了。

很快,命令批下,山村里的人们被迁往了城乡结合部。他们在感激那个给他们带来财富,让他们走出山村的建设局局长王小。

但他们不知道,那个被他们抛在背后的小山村,从此只剩下了机械的阵阵轰鸣。

王小耳边的梆子声似乎响得累了,停了下来。

后来,王小也听过戏。

他在听《文昭关》时不会落泪,在听《杨门女将》时也不会露笑。在他看来,这些不外乎是戏子的唱辞和伴奏交错混杂的产物,没有任何感情。

真正让他关心的,还是,而且总是,那个公寓里的保险柜。

有一天,他看见报纸上专门登了满满一版的黑白版面。原来是一位民族艺术家逝世了。在报道里,记者说了那么一段话:

“梅先生是梅兰芳大师本人并未承认的后裔,同样也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京剧。虽然吹拉弹唱样样精通,但梅老先生最经常扮演的,恰是舞台上最不起眼的角色——梆子手。

“梆子作为伴奏的点缀,很少被一般人所注意,那么为什么梅老先生选择了梆子呢?在老先生在世时对他的采访中,他这样回答。”

王小看看那篇报道,目光索然移到了照片上时……

他楞在当场。

这,就是那个打梆人。

在后文中,打梆人说了自己年轻时看到了地方戏剧文化逐渐衰退,尤其是梆子,只有老人,才会做这件事。从此,他想在梆子声里带上感情,以此寻找真正热爱的人。

他还说,他曾见过一个孩子表现出对他的梆子声有所理解,但那孩子上了大学,进了城,当了官。

自己最后悔的,就是没有留住他。

王小呆住了。

他丢下报纸,上网,肥胖的手指敲击着键盘找来了那位“梅先生”的表演视频。

果然,他什么也听不出来了。

王小的目光滑到了那个保险柜,他上前,把它打开。

他把里面的东西,拿了出来。

全部。

他要去自首。

不出所料,他被判了刑,十年。由于认罪态度良好减为八年。

当晚,他梦见了童年时人腿与人腿之间低矮的视野,梦见了板鼓和胡琴,梦见了大剧院的戏台。

他看见,打梆人偏了偏头,似乎对他笑了一下。手上,一个板儿,一根棍儿,打得起劲儿。

王小发现,小时候的能力回来了。

他听见梆子声,一声高,一声低,恰到好处的一响……

里面,全是宽慰。

“船儿回橹水不拦,浪子回头金不换。”

戏子,咿咿呀呀地唱着。

 

 

#鄙人自己感觉风格比平时更接地气了些x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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