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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菊耀•丁酉年春节贺文】回家

#年三十出现的脑洞,终于在年初六填完了
#迟到很久的春节贺
#感觉愈发喜欢回归兄弟设定的菊耀(・ω・)


“耀君,过年了。”

锁屏亮起。王耀斜过眼,看了看,划灭了信息提示。

“回家吧。”

信息正文下面是发件人,“小菊”。

王耀抓过身边的可乐瓶,吞下一大口早已没有碳酸汽的液体,伸手。指腹滑过屏幕,把提示再次划灭。

“耀君,她说不再跟……”

锁屏上提示的信息有限,王耀不知道它的后半部分。于是,第三次伸手,却是把完整的消息显示出来。

依旧是“小菊”发来的短信:“耀君,她说不再跟你怄气了,快点回来吧。”

王耀恶狠狠地锁上了手机屏幕。腹中骤然袭来的一股酸痛,左奔右突,灌上喉咙。他捂住阵阵抽痛的胃部,竭力吞咽上翻的恶心。

手里紧握的可乐瓶,微温。

病中的自我虐待,已成了习惯。

提示音,又一次响起。

“注意身体。”

王耀叹气,甩手把半空的可乐瓶扔进身边的垃圾桶,又打开了屏幕。

“菊,你在家,对不对?”由于疼痛而颤抖的手指慢慢敲下了一行字,按下了“发送”。

“在路上。你呢?你回家吗?”本田菊的回信,很快就出现了。

“不知道。”胃痛,两眼发黑的王耀无助地把自己蜷了起来。

团圆的年,在他眼中却是一个,相当恶劣的概念。

…………

他最后一次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,是在十年前。席上,聒噪的亲人们争相邀他举杯共饮,他强颜欢笑,礼貌地推辞着。

——那年腊月二十八,王耀被确诊为急性胃炎。

而当他说起自己的病时,他们却纷纷表示出不相信的神色。他费尽口舌,可惜无果。

“以前的年饭,你都会喝啊。”“哎呀,王老板,你不喝可就是看不起我们亲戚一场了啊。”

亲人本着所谓“人情”,劝酒。

王耀恨自己没有带上病历。

更甚,这种愈加坚持的推托,换来了越来越多的,狐疑而暗含叱责的眼神。

凝滞的空气,让王耀害怕了。

于是,那夜的年饭,他喝了酒。但,在饮下四杯白酒半杯红酒直到年饭散席,王耀再也没有动过桌上的任何食物……

那年的年三十夜晚和年初一早晨,他是在医院的输液室里度过的。

当丁亥年元日的阳光照在苍白的靠背椅上时,他睁开了眼睛。模糊之中,王耀看到身边有个人正轻轻握着自己插了吊针的左手。见他醒来,那人也就站起身,掏出钱包拿在手中,一言不发地离开了。

那是本田菊,年夜饭上唯一一个没有劝王耀喝酒的人。

也是唯一一个,从2005乙酉年开始,就再没有和王耀说话的人。

…………

手机铃声在嗡鸣的听觉中微弱地响起,王耀弯下身体,压紧胃部,才伸手接起了电话。

“你在哪?”本田菊一向拘谨而温柔的声音,透过电波穿入耳鼓。

王耀咬紧牙关,剧痛的上腹让他几乎无法回答。

“耀君?”对方的话音急切起来。

“候机厅……”王耀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在痉挛,挣扎着喃喃道,“我没事……只是……”

忙音。本田菊挂断了电话。

王耀疑惑地想要回拨时,对方的短信浮现在了屏幕顶端:

“耀君,你又要去哪里?”

他深呼吸着,不回答。

“胃病是不是又发作了?”

他去倒了一杯温水,不回答。

“已经十年没有回来了,这次,回家好吗?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二年,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……”

杯子空了一半,烧灼痛转成了闷痛,王耀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“是她叫你说这些的,对不对?”他匆匆回信。

她,指的是王耀的母亲。

…………

2005年,王耀24岁,本田菊22岁。

作为大学毕业生,本田菊急需一份工作的心情,全家上下无人不知。

母亲联系了住在G城的王耀,让他帮忙,使得本田菊能够去沿海的大城市G城工作,而不是留在较为闭塞的故乡S城。

那些话在微有杂音的固话听筒中响起时,王耀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公司,经营一些基本的电子配件,手下有二十几人。生意不算太兴隆,但至少能让几乎所有员工的月工资有结余。订单随着公司的名气上升而增加,他正缺一个可信的副手一同处理事务。

这一点,经常和他信件来往的母亲,可谓是心知肚明。并且,王耀是总经理,让本田菊去担任这个职位,其实非常简单。

就在全家人都认为这个副手地位对本田菊来说十拿九稳时——

王耀拒绝了。

…………

铃响。王耀拿起电话时,本田菊的声音从里面急不可耐地涌出。

“耀君。”

“嗯?”

“好一点了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在候机?”

“嗯。”

“几点的飞机?”

“还有三个小时。”

“要去哪里?”

“N城,出差。”

“航班号?”

“C3540。”

“哦……”对方在电话那头应道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这个……不完全是她的意思……”

本田菊支吾着悄声说。

“抱歉了,菊。”王耀觉得自己的腹部又开始疼痛起来,“谁出面,也说服不了我。我不想回去。”

“那……那么……”本田菊的话音明显迟疑起来。

“什么?”

另一边,只有微弱的电流声。

“嗯?什么?”王耀提高声音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

紧接着,电话被挂断了。

…………

当时,王耀的这个决定,让全家人都吃了一惊。

本田菊也是。

从姓氏可以知道,他不是王耀的直系血亲,然而,他们可称是关系最近的亲属。

因为仅仅两岁的年龄差,从小,他们二人在对方眼中,就是家里唯一的同龄人。本田菊,是天性活泼的王耀仅有的玩伴;王耀,是沉默寡言的本田菊最依赖的兄长。

小学,本田菊带着手臂上的伤痕,泪眼朦胧地躺在高年级同学脚下时,王耀怒吼着扑过去,像狮子一样撕咬着那个男生,直到有老师赶来,拉开浑身是伤的他们。大学,王耀以一分之差错过了研究生保送,本田菊陪他在酒吧里坐到凌晨,听他酣醉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哭诉,让他在哭得伤心时毫不设防地依靠在自己怀里,在他喝多了酒浑身瘫软的时候把他背回自己的宿舍……

沉默的人时常心思细腻,心思细腻的人时常喜欢观察自己周围。一家人在过年时的每一次相聚,本田菊总是能够从王耀的眼神里,读到一些,无法言明的东西……

可是这次,王耀听完了母亲提出的要求之后,放下电话,立刻叫来了负责招聘的秘书。

“面试名单公布了吗?”

“还没。”

“拿过来。”

王耀接过名单草稿,毫不犹豫地涂掉了唯一一个加下划线的名字:

本田菊。

他想了想,顺带着把后面的联系地址也划得一塌糊涂。

那是他在几天前写上的。

名单里的下划线意味着内定人选,公司里各部门的负责人,都知道王耀的习惯。

“好了,拿去公布吧。”他冷冷地把名单递还给秘书,“然后再把通知发给这些参加者。”

秘书离开了办公室。王耀瘫坐在沙发上,用手掌搓揉自己的双眼。

在一个新的城市扎稳脚跟并不容易,他能帮本田菊的只有这些。

接下来的两星期,他把大部分公司事务都暂交给了秘书。

半个月后,王耀将一个印有公司名的牛皮纸信封带到了邮局,信封里是十余张来自G城各大制药单位的招聘宣传单复印件。

——本田菊学工科,制药工程。

而当这个信封到达S城时,母亲也已经知道了儿子的决定,她只看了看这些复印出的黑白纸张,就怒然站起,把它们统统扔进了废纸篓。

“这些东西,S城也到处都有。”

…………

“候机厅里应该有接水的地方。快去倒水喝吧,耀君。”本田菊的短信。

“在喝呢,别担心。”王耀打字,嘴角微微上翘。对至亲之人隐瞒真相,哪怕是小事,也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奢侈快意。

“真的吗?”回信。

…………

现在的王耀时常会想,如果在乙酉年的时候,他把另一样物件随着信封一并寄出了,事情也许会不一样……

那是一个B5的笔记本,里面用一个多星期的时间,列出了王耀对本田菊所有的提醒。从G城的交通状况到G城便宜的餐厅怎样分布,从对G城人性格大致的分析到制药单位的基本情况,还有十二张各处搜罗的地图。为了填满这个笔记本,他特地与自己的一个客户吃了几次饭。那个客户是针对药品企业的机械供应商,最初在制药厂工作。

也就是在那酒局中,他的胃,第一次对他发出警告——

而王耀用酒狠狠浇灭了它……

那本笔记,他原本想在本田菊下火车时,亲自送到对方手里。可是,那天他按照车次的到达时间,在G城火车站,徒劳地等了三个小时。

闸口涌出的无数身影之中,没有那个自己熟稔的面容。来不及吃早饭,胃部微抽,笔记本的封皮,已被手汗浸湿。

农历丙戌年末,回家,他才从母亲对于本田菊的夸赞中,知道了答案。

“……自己瞒着他哥,换了火车票,提早两个小时到了G城。”透过窗户,王耀能够看见母亲面对亲戚轻拍本田菊的肩膀,“唉,做哥哥的也不帮个忙,真是……”

S城的冬天不冷。

风灌进领口和衣摆的时候,很凉。

两年来,他和菊偶尔见面,但没有说过话,就算是在年夜上相遇,彼此也保持着沉默。母亲对他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,王耀不禁开始怀疑,究竟谁才是她的骨血……

本田菊从四五岁的时候开始长住在王家,身份上是王耀的表亲。母亲是一个偏好安静的人,乖巧听话的菊似乎比喜爱玩闹的耀更得她的欢心。

更何况,小学毕业后,王耀就成了寄宿生,初中、高中,包括大学。

回家的频率愈发降低,反而是长年走读的表弟在家陪伴母亲……

无怪,她会区别对待了。

…………

“由于天气状况,飞往N城的C3540次航班将延时一小时起飞……”

广播唤回了出神的王耀。

余光瞥见一个人背对自己走远,他立刻警觉起来,匆匆检查了手提箱和挎包。

行李无一丢失,他松了一口气。

…………

2014年一月,农历癸巳年末的某一天早上,空无一人的公司。办公室里,王耀正躺在长沙发上睡觉。

“王老板,你的信!”楼下传来轻工业园区保安的喊声,“邮递员今早放我这里了,下来拿吧。”

王耀整理着衬衫的前襟,穿上外衣,揉着眼走了下去。

是从S城寄来的信,地址是那个已经几年没有回去的地方。收信人无疑是自己,而寄信人……

王耀再看一眼信封,急匆匆地拔腿就跑回了办公室。

信,是本田菊寄来的。

他找出裁纸刀,小心翼翼地割开了信封的边缘,倒出仔细折叠的信纸,轻轻打开,无声地默读。

嘴唇翕动,张合,进而……颤抖。

“……如果当时,耀君把在下,一个初入社会的学生,直接安置于这样高的位置,在下不可能知道,与现在相比自己会少得到什么东西。管理毕竟不是自己的职能所在,从零开始,反而是更好的选择。谢谢你。就在几天之前,在下接到了批准,年后就会去往一个新地方工作了。是一个生化工程研究所,在下非常非常期待这个新的起点。耀君,你呢?工作上还好吗?肠胃的问题怎样了?好一些了么?”

王耀瞥了一眼桌上的药瓶,无奈而宽慰地苦笑着。

“在下换了个电话号码,过年时耀君就能够知道了。那么,就让我们打破这么多年来冰冷的气氛,重新开始相互联系吧。忍耐了很久的,期待与哥哥谈天说地的心情,就在这信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了……”

王耀咬了咬嘴唇,指尖划过布满纤细凹壑的纸面。

这封信,本田菊写得很认真,一笔一画,都很重。

“请耐心,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。”

他揉眼,信纸渐渐模糊。

“可以原谅在下先前的沉默吗……”

视线,在模糊中,又逐渐黑暗……

“耀君?”

睁开眼睛,面前是候机厅金属结构的天花板边缘,巨大的电子日历上显示着“2017年1月26日”。

“耀君。”那个声音轻轻笑了。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指间夹着两张手掌大的卡片。

两张登机牌。

王耀挪了挪目光,才看见面前站着一个身穿深灰色西装的人。黑色短发齐耳,细碎的刘海垂在额前,一对纯黑的眼眸关切地注视着自己。

“菊,你怎么在这里……”

他打了个呵欠驱走剩余的倦意,瞥见空空的水杯时,下意识地伸手遮住了它。

“接你回家,撒谎的家伙。”本田菊拉开王耀的手,拿着空杯走开,再带了满杯回来,“嘴唇都有些干裂了,还不快喝水?”

“我还要出差呢……”王耀接过杯子,小声说。

“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耀君一样勤勤恳恳工作,就算过年也不休息的。”本田菊因为兄长的谎言而嗤笑道,“况且,在下搜索过耀君的客户分布,在N城的确有一位,但他们已经放假了。”

王耀呛了一口水。

“N城和G城一样是移民城市,过春节的时候会非常冷清。”本田菊拍着王耀的背,“还不如回到S城,一家人,一起过年吧。”

这时,本田菊的手机响了。

“别管我……咳……去接电话……”

“好。”对方掏出衣袋里的手机,看了来电提示,而后抿起了嘴唇,按下了接听键,“母上,您好。请问有什么事情吗?”

王耀惊愕地停下了喝水的动作。

本田菊看看对方,按了免提。

“小菊,看到你哥了吗?”

“还没。”他回答,同时朝着王耀,将自己的食指竖在唇前。

“让他回来过年吧,今年是他的第三个本命年了。前些年东奔西跑的,不好好吃饭,闹出了胃病也不回家。”母亲继续说,“也是我之前心急了,看来你哥是对的,让你自己历练,比任何人帮你都要来得有用……”

“在下去年参与了一个项目,这消息,让她一直开心到现在。”本田菊对王耀耳语道。

“他爸退休了,家里的经济来源就是你们两个孩子了。好在,你们都争气,我很高兴。”母亲在电话里轻声地感慨着,“告诉你哥,让他回家吧。这次的年夜饭没有酒,也没有海鲜,只有各人自己包的饺子。”

听着,王耀的手指在裤袋里摸到了手机,抽出,打开票务软件,退票。

“好的,在下已经看见他了,会尽力说服他的。”

本田菊挂断电话,对王耀笑了笑。

“她老人家还准备了你的红腰带,而在下呢……也给你买了东西。况且,原本的不愉快都消散了,今年,一起回家吧,好吗?”

“你买了什么?”

本田菊局促地搓搓手,俯下身,唇附在了哥哥耳边:“本命年嘛……是红色的内裤哦。”

“嗤。”

“耀君你也是太奇怪了,三十六岁依然不考虑成家?这东西,应该是爱人买的才对。”

“我不想结婚。”王耀——不无遗憾地——抬眼瞥了站在面前的人。

“要不然……就这样吧。”本田菊突然喃喃道。

“嗯?”

“十二年后,下一个本命年,让在下继续来做这件事好了……”他偏过脸,用王耀恰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。

“什么?”手中的杯盖落在了膝上。

“在下是说……”本田菊转回头,神情庄重,“耀君,一起回家吧。”

王耀收好了杯子,站起身,将自己的指尖轻轻放在了对方的手心。

琥珀色眼眸与黑色眼眸,对视。

笑意。勾起,渐浓,燦然。

手围拢,包住其间纤长有力的指。

不复细腻的皮肤互相触碰,这些年,彼此所隐藏的心绪,化作相视无言的眼神,融进血管微弱的搏动……

“好。一起回家。”

 

———END—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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